温峤是被楼下装修的噪音吵醒的,私处凉丝丝的,已经没有那种痛苦的肿胀感,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装修的声音一直没停,索性起床。
吃了阿姨做的午饭,温峤望着落地窗外的阴天,决定下楼散会步,她已经在公寓里躺了叁天,得出去喘口气。
可刚到楼下,天上就开始下雨,温峤有点无语,暂且安慰自己将乘坐电梯的行为归为一种“外出散步”,她上了楼,路过江廉桥的公寓时,门是开着的。
她还记得上次的教训,走在走廊最左侧远离那扇公寓门,但路过时,还是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。
只有苏婉蹲在客厅里,脚边放着个行李箱,她蹲在地上迭衣服,衣服很多,一一迭好放进敞开的行李箱里,拉链拉了一半卡住了,她拽了两下没拽动,索性不拉了。
旁边还有一个黑色垃圾袋,鼓鼓囊囊的,袋口没系紧,露出一截蕾丝边,紫红色的。
苏婉看见她,先打了个招呼,“好久不见了。”
周泽冬那一顿折腾,温峤好几天没出门,这么算来确实算许久没见了,但她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是被锁起来肏所以才出不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行李箱,转而换了个话题,“你要走了吗?”
苏婉动作一顿,温峤问的是她,不是纪寻,苏婉笑笑,把从行李箱拉链缝隙里挤出来的一条裙子抽出来,重新迭。
“你怎么不问我要跟着纪寻去哪?”
温峤膝盖还有点软,只好靠着门框,觉得苏婉的问题很奇怪,收拾行李的人是她,为什么要问纪寻。
苏婉笑意从眼底漫出来,走过来,和她一起靠在门框边上,还朝她递了根烟,温峤婉拒了。
“纪寻在云澜湾买了套房子,就在楼下。”
话落,楼下传来一声重响,苏婉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着,第一口烟吸进去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,慢慢吐出来。
“而我要走了,不在南城了。”
这是阳台那晚上就看出来的事实,烟雾从鼻子里出来,苏婉想起什么,难得露出歉意的表情。
“那天引你进来,就是我垂死挣扎,对不住你了。”
虽是这么说,可苏婉语气没有什么可惜的情绪,温峤思忖半刻,还是决定不说那些虚假的安慰话。
离开云澜湾,对苏婉来说,未必不是好事。
纪寻为人大方,南城北城都给了她房子,离开是苏婉自己的想法,那根烟在手指间夹着,烧出一截长长的白色,快要断了,她强行将注意力从纪寻拉回到跟前。
温峤一身短袖长裤,但领口还有一些没没消退的痕迹,苏婉没有刻意打量,就是看了一眼。
她们这种女人看彼此,不需要问,尽管温峤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云澜湾的人了。
“周泽冬是不是也挺恐怖的。”
苏婉这句话挺没头没尾的,温峤反而认真思考起来。
恐怖吗。
她想了一下自己被吊起来的时候,身体荡出去又撞回来的那个瞬间,膀胱里的灼热,尿道锁的金属边缘。
疼是真的,崩溃是真的,眼泪也是真的,但还有别的东西是真的。
自己被他从后面掐着胯骨顶入的时候,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,收缩、吮吸、流水,这些生理反应不是被迫的,是她的身体自己想要。
甚至在那些最疼的瞬间,身体深处总会有一股细流涌出来,把疼痛泡软,泡成别的东西。
温峤说不清那是什么,她只知道,当自己听到周泽冬说出那句话——“如果我现在把你锁在这间屋子里,只给你鸡巴,你需要多久会坏掉”。
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,是想知道答案,这个念头让她觉得自己也疯了。
但疯和不疯的界限本来就不清晰,至少在云澜湾不清晰,如果她真的想走,恒洲的班随时能回去,周泽冬没锁过门。
她没有和苏婉一样离开,不是因为走不了,是就没想过走。
一般的东西满足不了周泽冬,温峤想,可她自己的欲望也不低,林晓峰那种人满足不了她,消防通道里的刺激感维持不了太久,她需要更疯狂的,而周泽冬恰好能给她这些。
所以恐怖吗。
“还行。”
苏婉睫毛颤着,很快平复下来,觉得温峤是在强撑,似乎怕温峤误会,又补充道。
“我没跟过周泽冬,他不养人,这在以前就是共识。”
她说到“以前”的时候顿了一下,以前是什么时候,她也不太记得了,她跟了纪寻叁年,在这之前的事都模糊了。
“那时候他有个秘书,不是现在这个。”
苏婉点着眉心,苦思冥想,“姓什么来着……算了,不重要。”
烟雾从指间升起来。
“就那一次,当时那个秘书带我去的,房子靠海,不过比不上云澜湾。”
暖风开那么大,她还是觉得冷。
“不过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。”
周泽冬长相财力个个都是最顶级的,出手又大方,哪怕玩得再过火,也有不少女人会去打听消息。
“再后来我就跟了纪寻,某次他和朋友聊天,我才知道周泽冬禁欲了。”
苏婉没忍住笑起来,“我当时还想,那种人也能禁欲?但现在看来,他不是禁欲,他是——”
苏婉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阈值太高了,一般的东西满足不了他,他觉得无聊,就不玩了。”
停了四年,才等到一个能让他重新玩起来的东西。
而温峤就是那个东西。
温峤的膝盖并拢了一点,大腿内侧那些还没消退的青紫色压痕蹭了一下裤子布料,微微发烫。
“那个海景房也在南城?”
苏婉没想她的关注点在房子上,像看傻子一样看她。
“你真以为这个圈子只限于云澜湾?”
接着她叹了口气,解释道,“他们房子很多的,随便哪都可能,但这种人最喜欢淫趴,有个地方。”
苏婉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,很快又放下了,好像在找一个词,但没找到,索性将手收回去了。
温峤没追问,跟着苏婉进了客厅,苏婉蹲下来继续收拾,正常衣服放在行李箱里,情趣内衣就扔进垃圾袋里。
“你说的那个地方,只要做了宠物,就会被带去吗。”
苏婉以为温峤是害怕,本想安慰她,可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光的眼睛,又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了。
黑黝黝的瞳孔,像一个黑洞,光进去了,就出不来了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。”苏婉声音有点哑。
阳台门没关,晚风吹过来,花槽里的绿植沙沙作响。
这个问题,温峤没回答,苏婉也没有继续说下去,她知道有人离开,就会有人留下,她嘴唇翕动着,但苏婉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想留下的人是劝不走的,她们可能在很久以后才会知道自己留下了什么。
苏婉叁年的时间只剩一个行李箱,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,之后的记忆变得模糊,温峤只记得,苏婉离开的时候,南城下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。